如果……
如果这不是无心之举，而是有意为之……
“王菲菲？”楚深也皱紧了眉头，对这个名字有印象，“是你那个前段时间失业，你让我帮忙给她介绍工作的朋友？”
邓巧灵猛地点头，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惊怒：“就是她！
她是我大学同学，关系一直不错。
前阵子她被公司裁员，心情很差，来找我诉苦。
我看她可怜，又知道她能力其实不错，就……
就让阿深你帮忙，把她介绍进了你朋友的那家公司，薪资待遇都比她原来好。
她当时千恩万谢，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……”
最好的朋友？
邓巧灵只觉得，一阵天旋地转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。
她一直以为的善意帮助，她视为理所当然的闺蜜情谊。
背后，难道也藏着毒牙？
“邓巧薇小姐，”许连翘问邓巧薇，“向你推荐电影的人，是叫王菲菲吗？
她具体是怎么跟你说的？
除了说电影‘精彩’，有没有说过其他……
暗示性的话？
比如，电影里妹妹的结局很好？
或者……
说你和电影里的妹妹很像？”
邓巧薇此刻已经有些神志不清，但“王菲菲”这个名字和那部改变了她命运的电影，刺激了她的记忆。
她混乱地点着头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是……
是菲菲姐……
她人很好的……
她来我房间，看我哭，就抱着我安慰我。
说我的命太苦了，姐姐虽然对我好，但毕竟有了自己的家庭，不可能时时刻刻顾着我……
她说女人啊，有时候就得为自己打算……
然后她说最近看了一部老电影，特别有感触，里面的妹妹跟我一样，寄人篱下，爱而不得。
但最后凭着自己的‘努力’和‘智慧’，得到了想要的一切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又变得有些诡异：“菲菲姐还说……
说电影虽然是古代的，但道理，是相通的。
幸福不会从天而降，尤其是……
尤其是当有‘障碍’挡在前面的时候……
需要一点‘技巧’去清除……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……
有点奇怪。
当时，我没多想，只觉得，她是在开导我……后来，我看了电影，才……
才慢慢明白她话里的意思……”
“清除障碍”……
“技巧”……
这几个词，如同重锤，狠狠砸在邓巧灵的心上。
她浑身冰冷，如坠冰窟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“推荐电影解闷”了。
这分明是极具指向性的、恶意的蛊惑和暗示。王菲菲，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后怕，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上邓巧灵的心头，瞬间压过了之前的悲痛和心碎。
如果说妹妹是那把行凶的刀，那王菲菲，就是那个在背后悄悄将刀递给妹妹。
并教她如何握紧、刺向何处的人。
其心可诛！
“群狼环伺……”邓巧灵无意识地喃喃出声，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和孤立无援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世界简单而温暖，有深爱她的丈夫，有需要她保护的妹妹，还有几个可以交心的朋友。
可转眼之间，妹妹成了想要她命的毒蛇。
而所谓的朋友，竟是暗中递刀、推波助澜的帮凶。
这个世界，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而可怕？
楚深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，他搂住妻子颤抖的肩膀，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王菲菲……
他记得那个女人，看着爽朗热情，对巧灵也一直很亲热。
没想到，知人知面不知心！
“打电话，”楚深的声音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现在就打给王菲菲。
开免提。
问问她，到底安的什么心！”
邓巧灵深吸了几口气，努力平复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和寒意。
她拿出手机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，在通讯录里找到了“王菲菲”的名字。
按下拨号键，并打开免提。
“嘟……
嘟……”
等待接通的每一声铃响，都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上。
响了七八声，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，电话被接起了。
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、略显夸张的女声：“喂？
巧灵？
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？
是不是想我啦？”
声音轻松愉快，仿佛毫无阴霾。
这熟悉的声音，此刻听在邓巧灵耳中，却像毒蛇的嘶鸣。
她强压着立刻破口大骂的冲动，用尽量平稳、却带着明显颤音的语气开口：“菲菲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嗯？什么事啊？你说。”王菲菲的声音依然带着笑。
“大概八九个月前，你是不是来我家，去巧薇的房间，跟她聊了很久，还……推荐她看了一部电影？”邓巧灵一字一句地问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钟。
这短暂的沉默，在邓巧灵听来，几乎等同于默认。
“电影？啊……你说那个啊！”王菲菲的声音再次响起，笑意似乎淡了一点，但依旧保持着自然的语调，“是啊，我看巧薇那孩子当时状态太差了，整天闷着，怕她憋出病来，就想着找点东西给她分散下注意力。
那部电影是我偶然看到的，剧情挺跌宕起伏的，又是古装剧，画面也美，我觉得小姑娘可能会喜欢，就推荐给她看看，解解闷嘛。
怎么了？
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，甚至带着一丝“关心”被质疑的委屈。
“解闷？”邓巧灵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再也压制不住那喷薄的怒火和心寒，“王菲菲，你管那叫解闷的电影？
那是一部妹妹害死怀孕的姐姐、然后嫁给姐夫的电影。
你把它推荐给一个当时抑郁脆弱、对我丈夫有不该有的想法、并且极度嫉妒我幸福的妹妹。
你告诉我，你这是安的什么心？”
王菲菲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慌乱，但依旧试图辩解：“巧灵，你……
你怎么能这么想我？
我……
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。
我就是觉得那电影剧情冲突强，能吸引人看进去，忘记烦恼而已。
我哪知道巧薇会……
会对楚总有那种想法？
我更不知道她会……
会模仿电影啊。
这……
这怎么能怪我呢？
我也是好心办坏事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