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就是老师，”唐承安笑道，“他教了三千弟子，其中有七十二位特别出色的。”
他们沿着月台绕行，来到大成殿侧面。
这里有一排石碑，是元、明、清各代重修文庙的碑记。
唐小初凑近看那些碑文，虽然大多已经风化模糊，但能辨认出一些字迹。
“这些石碑都是历史，”唐承安说，“记载着这座文庙的变迁。
每一次重修，都代表着当时的人们对教育的重视。”
唐小次对石碑不感兴趣，却被殿前的一棵古柏吸引。
这棵柏树树干粗壮，要两人才能合抱。
树皮皴裂如龙鳞，树冠如盖，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“这棵树好老啊，”他惊叹道，“有多少岁了？”
一位正在巡视的工作人员听到了，走过来笑着说：“这棵柏树据说是元代文庙初建时种下的，已经有七百多年了。”
“七百多年！”唐小次睁大眼睛，“比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要老！”
工作人员被逗笑了：“可以这么说。
这棵树见证了文庙的兴衰，也见证了一代代读书人在这里祭拜孔子，祈求学业有成。”
“现在，还有人来祭拜吗？”唐无忧问。
“有啊，”工作人员点头，“特别是中高考前，很多学生和家长会来。
虽然不一定信什么，但求个心安，也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尊重。”
他们继续向后走，穿过大成殿，来到明伦堂。
这里是古代讲学的地方，现在布置成了一个展厅，展示着古代科举制度的资料和一些当地历代进士的简介。
“科举就是古代的考试制度，”唐承安指着展板，“读书人通过考试可以做官，改变命运。”
唐小初仔细看着那些进士名单：“这些人都很厉害吧？”
“当然，”唐无忧说，“能在全国性的考试中脱颖而出，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。
不过科举制度也有弊端，后来被废除了。”
展厅里还有一个互动区，可以体验“拓印”古代试卷。
唐小初对这个很感兴趣，在工作人员指导下，他拓印了一份清代科举试卷的片段。
纸张上显现出工整的楷书，题目是“子曰：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？”
“这是《论语》的第一句，”唐小初认出了这段文字，“我们语文课上学过。”
“对，孔子说的，”唐承安点头，“学习并且时常复习，不是很愉快吗？
这句话两千年后的今天，依然有道理。”
从明伦堂出来，他们来到文庙的后院。
这里更加安静，只有几盏地灯照亮着小径。
一个小池塘里，荷花已经过了花期，只剩下残荷和莲蓬。
月光洒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“这里很适合读书，”唐无忧感叹，“安静，有古树，有水池，能让人静下心来。”
唐小初忽然问：“舅舅，古代的学生在这里读书时，会想些什么呢？”
唐承安想了想：“可能会想怎么通过考试，怎么实现理想，也可能就是静静地读书，享受学习的乐趣。
就像你现在一样，有时候读书不仅仅是为了考试，也是为了了解世界，了解自己。”
他们在后院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。
夜风带着古柏的清香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。
这份宁静与白天在龙门石窟的震撼、在博物馆的惊叹、在古城的喧闹都不同，是一种更加内敛、更加深沉的体验。
“我们该走了，”唐无忧看看时间，“文庙要关门了。”
走出文庙时，唐小次回头看了一眼那棵七百年的古柏：“树爷爷再见，我以后还要来看你。”
离开文庙，唐承安提议：“金元城墙遗址就在附近，虽然只剩下残垣断壁，但晚上有灯光照明，别有一番风味。
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“城墙！”唐小次又来了精神，“是打仗用的城墙吗？”
“对，古代的防御工事，”唐无忧牵起他的手，“不过现在的城墙已经不打仗了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告诉我们过去的故事。”
金元城墙遗址位于老城区的一角，与周围的现代居民区形成了奇特对比。
一段长约百米的土城墙残迹被保留下来，周围建成了一个小型遗址公园。
夜晚，专业的灯光从不同角度照射着这段古城墙，黄褐色的夯土在光影中展现出岁月的纹理。
“这就是金元时期的洛阳城墙，”唐承安指着那段土墙，“金代和元代都在洛阳建都，这是他们留下的遗迹。”
他们沿着木栈道走近城墙。
这段城墙高约八米，虽然已经残破，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。
夯土层清晰可见，一层层叠加，像是一本打开的史书。
“这些土是怎么变成墙的？”唐小次好奇地问。
“这叫夯土技术，”唐无忧解释，“把土放在木板框里，一层层夯实，非常坚固。
你看这些夯层，每一层都代表一次施工。”
唐小初伸手轻轻触摸墙上的夯土，土质坚硬，带着夜晚的凉意：“已经八百年了，还这么结实。”
“古代的建筑技术很了不起，”唐承安说，“不用水泥，只用土和木头，就能建起坚固的城墙和宫殿。
可惜土墙怕水，很多都毁于战火和风雨。”
他们沿着城墙慢慢走着。
灯光设计得很巧妙，既照亮了城墙的细节，又在某些部分留下阴影，增强了立体感。
墙身上有一些坑洞和裂痕，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些洞洞是什么？”唐小次指着一个较大的凹陷。
“可能是战火留下的弹痕，也可能是自然风化的结果，”唐承安仔细观察，“城墙经历过元末明初的战乱，也经历过几百年的风雨侵蚀。”
走到城墙的一处拐角，这里建有一个观景平台。
从这里望去，城墙的内外景观形成鲜明对比。
内侧是老城区的低矮民居，红瓦灰墙，错落有致。
外侧则是新城的高楼大厦，灯火辉煌。古今交汇，一目了然。
“这就是洛阳，”唐无忧轻声说，“一层层的历史叠在一起，老城在新城的怀抱里，新城在老城的基础上生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