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牛小说网 > 言情小说 > 闪婚夫妻宠娃日常 > 第二千九百四十二章最可怕是人心
  他顿了顿,看着杨雪梅眼中迅速积聚的、真实的恐慌,问出了那个最诛心的问题:“所以,姑姑,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。

  你宁可失去所有这些实实在在的、你已经拿到手的、未来可能还会继续拿到的好处。

  也要看着我们家落魄,看着我从‘云端’跌下来,变得和你一样,甚至不如你吗?

  让我落魄这件事,对你来说,真的就那么重要吗?

  比你能拿到的好处,还要重要吗?”

  杨雪梅彻底崩溃了:“不……不是的。

  宏宇,姑姑没有。

  姑姑没有坏心啊……”

  她再也支撑不住,瘫软下去,也顾不得地上脏污,一把抓住杨宏宇的裤腿。

  她仰起那张被抓花、哭花了妆的脸,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地哀求、辩解,“姑姑就是……就是嘴快。

  就是看不惯,李妍彤那副大小姐的样子,觉得她配不上你。

  我真没想害你们离婚,没想害你们什么都没有啊。

  俊杰、俊杰的工作不能丢啊。

  俊杰好不容易,才安稳下来。

  还有……还有借的钱,姑姑会还的。

  一定会还的。

  你相信我!

  你去跟李妍彤说说,你们别离婚。

  为了孩子,为了这个家,不能离啊……”

  她的哭喊充满了恐慌和后悔,但这份后悔,有多少是真心痛惜侄子的婚姻和遭遇,有多少是害怕失去已经到手和未来可期的利益,恐怕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。

  杨宏宇低头看着她,看着这个曾经觉得亲近、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姑姑,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殆尽。

  他慢慢地、坚定地,将自己的裤腿从她手中抽了出来。

  “晚了,姑姑,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一切都晚了。

  妍彤的心,已经死了。

  这个家,也已经散了。

  你儿子的工作……我会尽量去问问,但别抱太大希望。

  至于其他的……

  你好自为之吧……”

  说完,他不再看瘫软在地、哭得不能自已的杨雪梅,也不再看瘫在一旁眼神涣散的母亲和佝偻着背、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父亲。

  他转过身,开始默默地、一点一点地,收拾散落在地上的、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,寥寥无几的行李。

  客厅里,只剩下杨雪梅压抑不住的、充满了无尽悔恨和后怕的哭声,以及杨父沉重的、仿佛拉风箱般的喘息。

  杨宏宇那番诛心的话语,以及最后那句冰冷决绝的“晚了”和“好自为之”,像无数根冰刺,扎在杨雪梅的心上,也彻底冻结了她最后一丝侥幸。

  她瘫在地上,看着侄子沉默地、近乎机械地收拾着那些寒酸的行李。

  看着她的哥哥、嫂子一个眼神空洞如槁木,一个佝偻喘息如风烛残年。

  一种巨大的、灭顶般的恐慌和后怕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

  她想到了那些即将失去的、已经习以为常的“好处”。

  她儿子的工作,是她家未来的指望。

  还有那些不用还的“借款”,那些可以随时开口求援的底气,那些在亲戚面前挺直腰杆的资本。

  这一切,眼看都要随着李妍彤的离开、随着杨家的彻底崩塌而烟消云散了!

  不,不能这样。

  她得做点什么!

  杨雪梅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,顾不上整理她更加破烂不堪的衣衫和凌乱的头发,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着、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的哥哥。

  “大哥,”她扑到杨父脚边,声音凄厉,带着哭腔,“你听我说,大哥。

  宏宇他误会我了。

  我真的没有坏心啊。

  我承认……

  我承认我是有点嫉妒嫂子,我看不惯她一副城里阔太太、瞧不起人的样子。

  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气不过,才在你们面前多说了几句。

  可我真没想害宏宇离婚啊。

  他是我的亲侄子,我看着他长大的,我怎么会希望他不好?

  我就是……

  就是希望嫂子能懂点规矩,能好好伺候你们,别那么趾高气扬的。

  我没想到……

  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啊!”

  她这番“坦白”,与其说是忏悔,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辩解和甩锅。

  她把责任推给了“嫂子趾高气扬”,推给了自己“一时气不过”。

  唯独不肯承认她深植于心底的、见不得亲人过得比自己好的阴暗嫉妒。

  杨父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低下头,看着趴在自己脚边、哭得妆容糊成一团、狼狈不堪的妹妹。

  他的眼神浑浊,里面翻涌着痛苦、失望、愤怒,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
  李妍彤的话,儿子的话,像两把重锤,早已将他心中那点残存的、对妹妹的亲情和信任砸得粉碎。

  此刻,看着妹妹这副急于推卸责任的模样,他只觉得一阵反胃和彻骨的寒意。

  “雪梅啊……”杨父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在说这些……有意思吗?”

  他弯下腰,不是因为怜悯,而是因为那被李妍彤踹过的膝盖疼得钻心,也因为他想更近地、更清楚地看清这个妹妹的脸。

  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只有恐慌、算计,和一丝被揭穿后的羞恼。

  唯独没有真正的悔恨和对他这个哥哥、对那个破碎家庭的痛惜。

  “不管你是嫉妒你嫂子,还是别的什么……”杨父一字一顿,“你那些话,就像毒药。

  一句一句,灌进了你嫂子耳朵里,也灌进了我的耳朵里。

  是我们蠢,听信了,当了真,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了。

  可以对着出钱出力、真心待我们的儿媳妇摆谱了。

  甚至……敢动手了。”

  他直起身,因为疼痛和激动,身体微微摇晃:“这毒,是你亲手递过来的。

  这火,是你亲手点起来的。

  现在,我的家烧没了,孙子没了,儿子媳妇离心了。

  我们老两口,眼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要没了。

  你一句‘没想到’,一句‘气不过’,就想撇干净?

  杨雪梅。

  从今天起,我没你这个妹妹。

  我们老杨家,也没你这门亲戚。

  你走。

  现在就给我滚出去!

  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