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掉?”月牙的声音因惊讶而拔高,她看了看被塞到柏芝手中的信件忍不住问:“小姐你不想知道商公子为什么没有来吗?”

  “也许商公子是有苦衷的...”柏芝小声说道,她家小姐那段时间多么痛苦,她们几个都是看在眼里的,这次一时冲动烧掉了后面指不定会后悔。

  听了两个贴身丫鬟的话,闵兰若的手指微动,但没一会动摇的眼神逐渐转为坚定。

  “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来,都已经不重要了,赐婚懿旨已下,为了姜家和闵家我都不可能回头。”闵兰若神情有些恍惚,“再说,为何在我声名狼藉的时候他不来信,偏偏等我定了婚约才来信...”

  察觉自己语气中带着怨怼,闵兰若停住了话头,缓了一会才平和的接着道:“以后他的信不要再递上来。”

  柏芝嗫嚅道:“是,我这就把信拿去处理掉。”

  月牙见自己惹小姐伤心,也不敢再乱讲话,道了一句‘我去让她们抬水’就去收拾浴室了。

  月牙和柏芝出去了,过了一会,去给姜锦瑟送解酒丸的春柯和穗禾回来了,两人挤眉弄眼的嘻嘻笑着。

  闵兰若的心情被感染的松快了一点,她问:“遇着什么好事了?”

  穗禾掩嘴偷笑:“小姐你刚是没看见,姜三小姐的脸色好精彩呢。”

  春柯眼睛亮亮的,“今日真是痛快,以往三小姐都瞧不上我们院子的人,现在因为小姐要做璿王妃了,对我们客客气气的。”

  少女笑着听她们的叨叨碎语,鼻子酸酸的,商恒,我不能也不想回到那段被人攻击的日子。好不容易洗白的流言,不能功亏一篑。

  我是璿王妃,旁人会尊重我、艳羡我、讨好我。这样很好不是吗,闵兰若这样安慰自己。

  翌日一早,是闵兰若添妆的日子。

  姜家在前院和后院都分别设置了宴席,前头就是由姜文博招待,后院的就是蒋氏操持,来的都是姜家的亲朋好友或者闵兰若的手帕交。

  吃过宴席,大家纷纷送上添妆礼后,就是围在一处说话解闷了。

  姜锦绣大着肚子没来,所以代她来的是裴府的四姑娘裴文瑶,裴文瑶扯了下嘴角:“二嫂听说你的喜事高兴的不得了,要不是身体不便一定会亲自来给你添妆。”

  裴文瑶眼睫垂下,将那些恶意都收敛起来,那个男人居然是璿王,让她逃过一劫算她好运,不过一个断袖配她,想来未来一定会过得很‘幸’福。

  她还不知道璿王是真的断袖吧,她要好好想想,应该怎么不经意间叫她发现呢,到时场面一定很有意思。

  “绣姐姐快八个月了吧,她现在身体还好吗?”

  “是八个月了,一切都好,就是孕中胃口不佳。”

  闵兰若询问姜锦绣的近况,和裴文瑶交谈了几句。

  明明裴文瑶是个娉婷婉约的聪慧女子,既是亲戚又有才华,按理来说应该结交以作为日后的人脉,可闵兰若却只是草草寒暄两句就离开了,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裴文瑶不可深交。

  一转身,闵兰若就眼尖的看见廊下站着的熟悉人影,忙上前打招呼:“秋灵姐姐。”

  “没想到刚回来没多久,就要喝妹妹的喜酒了。”辛秋灵眼睛弯弯宛如新月,“还没有恭喜妹妹觅得良婿呢,我晓得你喜欢清光寺后山的井水,带了两坛子来。”

  闵兰若笑了,“先多谢姐姐了,不过不是我喜欢,是我一个好友喜欢,这才隔三差五的帮她去打水。”

  “呐,那个就是她。你们刚好都有一个秋字,也是缘分。”刚好看见不远处做了妇人打扮的冷秋月,闵兰若便为两人引见。

  两人见完礼,冷秋月就抱歉的拉着闵兰若的手:“我夫君接到调令,后日要离开汴京前往永州,你大婚那日我来不了了。”

  闵兰若早就知道了,冷秋月前世就是这个时候随丈夫外放的,她摇摇头表示不在意,“你我不用这么客气,我知你心意就很够了,永州听闻盛产乌梅,到时替我尝尝是不是真的如人说的那般好。”

  “你想吃我让人送信回汴京的时候给你捎上一些。”冷秋月笑道。

  辛秋灵听着也有点馋,但和冷秋月还不太熟,不好意思讨要。不过冷秋月做人圆滑,辛秋灵又在当场,也同样许诺给她也送一些。

  闵兰若作为这次的主角,大家都想和她说上两句话,注定是最忙碌最累的,不过身体再累心里却是高兴的。

  光明正大的嫁人都是这样麻烦,但那些繁琐的形式都是她前世求而不得的,她喜欢这样站在阳光下的日子。

  至于那个在阴影中想要破坏她人生的人,不要着急,狐狸尾巴是藏不住的,她有的是耐心,把这颗绊脚石找出来然后除掉。

  ......

  梧桐山。

  赵恒在汴京传来的消息中闵兰若已有身孕之事,也收到了闵兰若写给他的信,他惊疑之下连忙招来田阳问话。

  田阳大病初愈,还没有回来当差,听闻陛下召见,忙让徒弟帮忙收拾了一下仪容就赶来了。

  见人来了,赵恒就让周围的人都退下,问:“你可有往清光寺送给避子的汤药?”

  田阳摸不着头脑:“陛下并没有吩咐,奴婢不敢擅作主张,且那药伤身,奴婢想着陛下身中天机之毒,不送也是无妨的,就没有多嘴。”

  赵恒在案前踱步,心绪万千都被来回的踱步平息,他冷静下来才开口问:“蔡太医说过,天机之毒还是有可能有子嗣的对吗?”

  “蔡太医确实如此说的。”田阳联想上下,顿时了悟,他惊讶的问:“是闵小姐那边传来了好消息?”

  赵恒点点头,按照传来的消息来推算,正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那日。她肚子里的孩子,是他的。

  想到现在闵兰若怀着孩子,他就恨不得立刻飞回汴京。而他不知道的是,还有一封太后赐婚闵兰若与璿王的信件已在路上。

  “父皇的病已经大好,这两天把别宫收拾好,稳妥起见留下几个御医多照看一段时间,便启程回汴京。”赵恒本想先让人带信给商家,让商太仆代他去提亲,但是想了想马上回汴京了也不急于一时。

  “是,奴婢这就通知下去。”田阳心头狂喜,他家陛下要有孩子了。 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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