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人每日里都是要起的比主人要早的,打扫院子,烧水做饭,浆洗衣服等等,许许多多的活计能从早忙碌到晚。

  便是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,贴身小厮也不例外。

  柏芝带着小丫鬟领回今日的早膳,路过正在抹桌子的月牙,脚步带风一样,一眼都没有往她那里看,直直略过了月牙。

  这让正准备和柏芝打招呼的月牙一懵,她丢下毛巾,追了上去。

  “柏芝姐姐这是怎么了?好大的火气。”

  柏芝这人生起气来面上不显,但是只要细心观察就知道,她和平日的样子差别很大,就比如现在。

  “你知道今日厨房给小姐的饭菜都是什么吗?”柏芝气的眼睛通红,“一叠黄瓜,一碗清粥就打发了我们小姐。”

  “什么?下人的饭菜也不过如此了吧,这黄妈妈竟敢这样克扣我们小姐,我去找大夫人说去。”月牙说完就要走。

  柏芝赶紧拉住月牙,咬牙切齿的道:“我的傻姑娘,你以为没有大夫人的授意她黄妈妈敢这样做吗?不,恐怕都不用专门授意,只是态度稍微改变一点罢了。”

  月牙整个人呆住,她没有想到大夫人竟然做到这种程度。

  “你们两个杵在那里做什么?小姐醒了要用膳,柏芝你还不快点把早膳拿过来。”

  何嬷嬷出来就看见两个女孩面面相觑的站在,小声训斥了一句。等柏芝依言走近了,才看到她微红的眼眶。

  “怎么了这是?”何嬷嬷吓了一跳,以为是她刚刚语气太过严厉。

  柏芝抿紧唇没有讲话,月牙有些忿忿的说道:“嬷嬷看看小姐的早膳就知道了,我定要告诉老太太给小姐做主。”

  何嬷嬷掀开食盒扫了一眼里头,就晓得了是个什么情况。

  “给我吧,小姐看到你这样,心里也不好受。”何嬷嬷叹了口气,鉴于月牙前面冲动的行为补了一句。

  “你们两个不要自作主张,这件事小姐自有定论,做仆者不可违背主人做事。”

  “是。”柏芝和月牙齐齐应下。

  闵兰若听完何嬷嬷的话,脑中几个念头转过,“还好嬷嬷拦住了她们,此事无凭无据,若是让月牙她们冲动去状告大夫人,那就糟了。”

  “如今我处境艰难,月牙和柏芝也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,你让她们来我屋里。”

  等何嬷嬷将人都带来了,看着两人有些懵懂的样子,闵兰若轻叹了一口气。

  “早膳的事情我知道了,若是要去寻老太太你们要如何说?”

  月牙情绪激动,抢先说道:“大夫人做的事是如何,如实禀报老太太便是。”

  柏芝看着小姐皱起眉,拉了拉月牙,月牙悻悻的收音。

  “然后呢?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此事是舅母所为,舅母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,若要为难我为何做的如此明目张胆你可知?”

  闵兰若言辞严肃:“那是因为她就是要我去状告她,到时,姜府信她还是信我,便是外祖母相信我,那也不能无凭无据的给辛苦操劳姜府多年的大夫人定罪!”

  看着脸都白了的月牙和柏芝,直直跪下的两人,闵兰若缓和了一下脸色,上前拉起两人。

  “我也不是要责怪你们,舅母因为丰表哥的事情记恨于我,你们做事就更加要多思多想,千万不能逞一时意气。”

  不说月牙,就是柏芝也有些不甘心:“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,小姐,我,我替您委屈。”

  月牙也插嘴说道:“若是就这样认了,怕是姜家的下人都要以为小姐软弱可欺,人人都能骑到小姐头上了。”

  闵兰若也有些眼眶酸涩,她眨眨眼睛将眼中的水意掩盖住。

  “这也是老奴所担忧的,大夫人这一招便是让您进退两难。”何嬷嬷担忧的看向闵兰若。

  “舅母此番如此行为,其中必有深意,不然暗暗为难我就是了。”闵兰若试图分析蒋氏这样做背后的原因,“我若是中计,后果如何?”

  “外祖母护着我,便是舅母哭泣,舅舅责怪,大约就是罚我不许出门,再抄些女诫。”闵兰若不用她们回答,便自己说道。

  屋内剩下三人互相看了看,柏芝脑海中一道灵光乍现,惊叫一声:“那是不是小姐便不能去花会了,不对,去不去花会有什么要紧的,大约是我想岔了。”

  闵兰若也觉得不太可能,“想不出来也不要紧,既然是有所图,见我不中招,必然还有后续,只要她一着急就有破绽。”

  “那眼下呢?便不管黄妈妈了吗?”月牙有些不甘心的揪着自己的帕子,直到把帕子揪成一团乱麻。

  “当然不,午膳时若黄妈妈还是给这些个东西,你就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闹一场,然后去回禀了大夫人处理。”

  此事虽然是蒋氏暗示黄妈妈做下的,但是只要蒋氏还要自己的名声,那么就不能不处理黄妈妈。

  之所以没有让外祖母处理,一则可以恶心下舅母,二则这府里的事务早就交由舅母管理,越过她找外祖母,舅舅难免有意见。

  只是接下了这招,就不知道下一招是什么了。

  说起来也是奇怪,今生因为丰哥的是蒋氏怨恨自己她可以理解,但是前世蒋氏到底是为什么呢?前世丰哥和她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纠葛。

  而且,直到最后那件事之前,舅母对自己一直都还不错,虽然后来态度冷淡了些,但也不曾为难过。

  到了中午,柏芝按照闵兰若所说的那样大闹一场,然后又去请了大夫人来做主。

  大房里,蒋氏不敢置信的问:“什么?她竟然让我去为她主持公道?”

  李嬷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:“莫不是表小姐太蠢了,根本没有发现是您指使的?”

  “她如果真的是个蠢的倒是不足为虑了。”蒋氏摇头,“只怕她是太过聪明,察觉出了我们的打算,反将我一军。”

  “那就不好办了,她挑着中午各房来取膳食的时候闹事,就是故意逼您处置了黄妈妈。”李嬷嬷反应过来,“此事是老奴思虑不周,让黄妈妈折了进去。” 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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