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感觉这几日生面孔多了。”朝露宫的一个小宫女看了一眼来往的宫人,和同伴说道。
两人都是十三四岁的模样,脸庞稚嫩,在朝露宫里担任着一些粗活,杂活。今日分派给她们的是打扫宫殿的活,两人一组分配了一处地方给她们,一边抹着灰尘一边闲聊着。
另一个小宫女听言认真打量了一番:“是呢,好些个都不曾见过。”
想了想又说:“许是因为程美人有孕,内府调来的人手吧,今时不同往日,程美人如今身子贵重,只等生下皇嗣就会被晋封,调几个人也不算什么。”
“是极,近日多少人来给美人送礼,就是皇后娘娘也是隔三差五的让人过来送东西,亲自询问美人的平安脉。”
事实真如小宫女猜测的那样吗?或许这宫里也有一些聪明人,但是敢胡乱说话的都活不了多久,因此朝露宫的一些小变化并没有传到程美人的耳中。
她还是如同往日一样,日上三竿才懒洋洋的起身。
一群宫女在她贴身女官的一声令下,有序的为她端来热水,毛巾,衣裳等。
坐在梳妆台前绾发,程美人一如从前那样敷粉描眉,将自己打扮的风情万种。
“陛下早朝归来了吗?”程美人漫不经心的一问。
为程美人梳头的宫女手上的动作一顿,看了眼服侍在她旁边的女官玖湘没有反应,重新心无旁骛的梳头。
柴姑姑:“刚才听去殿前打听的小内侍来回话,说是因南方大旱,陛下与几位大臣在太和殿议政还未离开。”
“大旱,那陛下今日怕是不得空见我了。”
看着镜中的倩影,程美人有些遗憾的感叹。
柴姑姑建议道:“陛下虽然没有空见您,但美人您也可以关心陛下呀,陛下勤政不思饮食,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姑姑说的是。”程美人思索了一下,“玖湘你让厨房炖一盅水鸭汤送去太和殿,天热去火最好了。”
“奴婢这就去安排。”玖湘应下,转头果然让小厨房炖好了汤亲自带着人送到了太和殿。
太和殿的公公和气的接下玖湘的食盒,还使身边的小太监送了一段路,给程美人做足了面子,路过的宫女太监们都见怪不怪了,这宫里头头等春风得意的可不就是程美人嘛。
当着外头人的面将手中的食盒拿进内殿,交给了守在门口的田阳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值守。
田阳等着大臣们纷纷离开,入了内手中却没有提着食盒,只低声禀告了程美人送来汤水。
“赏你们了。”赵恒不耐烦的说道,“日后她送来的都不用禀报,你们拿去处理就行,这种事情不用再来请示。”
“诺。”田阳在赵恒身边这么多年,也是有点眼力见的,不管陛下在外头表现的多么爱重程美人的肚子,但那都是假象。
得到这样的吩咐他也并不意外。
赵恒从书桌后走出来,“方游俞那边查的怎么样了。”
田阳跟在他身后回复:“方大人那里顺藤摸瓜,查到了一些名单,此时正在收集一些定罪的证据。”,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皇帝。
这定罪的证据自然不能是混淆皇室血脉的罪名,所以方游俞还要辛苦一段时间。
赵恒一字一字的看着上面牵扯的人名,随口说道:“那程美人也就没有用了,你安排下,做的干净一点。”
田阳得了吩咐,其实也有些苦恼,要如何做才能干干净净呢,这可是怀着‘龙胎’的贵人。
好在他能在赵恒身边怎么久,就是他从不自作聪明。
“老奴请罪,请陛下指点。”
"程美人半夜起身喝水不幸跌伤头,不治身亡,身边的女官内侍服侍不力,害皇子未能出世,赐死。"
到了半夜,田阳带着一行心腹,从朝露宫侧门悄悄进去,直入程美人的内殿。
因为提前得到了命令,守在程美人门口的人早就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人。
程美人在梦中模模糊糊的感知到,耳边有几双靴子接触地面的声响,眉头微颦,意识还是抵抗不住睡意又沉沉睡去。
田阳身边的小内侍提着一盏灯为他照明,他的两个徒弟严良朋、罗海不用田阳说话就自动上前将床帐挂起。
严良朋而后从怀里取出一条白绫,爬上床小心翼翼的绕过程美人的脖颈,另一头在罗海手里。
两人一人拿着一头白绫,看向田阳,得到同意后对视一眼,一起向着不同的方向用力。
窒息的痛苦唤醒了熟睡的程美人,她一脸狰狞的睁开眼睛,双手拼命的拉扯着那根环绕在她脖子的带子。
眼睛看到站在光源处的田阳,瞬间睁大大大的,张开嘴巴,想要说些什么,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。
只能发出无声的求救,那绝望的眼神,不解的表情,真是一个‘无辜’的人呢。
田阳咧开嘴笑了笑,一如往常的样子。
程美人绝望的挣扎,看着田阳的反应,她明白那个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被发现了。
可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,自从她确诊有孕之后,就断绝了和他们的一切往来,陛下到底是如何发现的。
而这个疑问也被她带到了黄泉路上,程美人的力气越来越小,眼白渐渐翻上去,直至再无一点动静。
严良朋与罗海为了保险起见,又继续勒了几分钟,直到田阳示意他们停下。
“把程美人的衣领拉高一些。”田阳吩咐道。
严良朋收拾好程美人的遗容,跟罗海合力抬着人到了一个桌子旁边,用力将程美人的额头磕向尖锐的桌角,鲜血顿时横流。
等田阳悄无声息的带着人离开后,得到授意的一个小宫女入内尖叫起来。
“程美人薨了,程美人薨了...”
程美人的死,陛下大发雷霆,身边的人也遭了鱼池之殃,剩下的宫女也都由内府重新分配到了其他宫里伺候。
之后,程家失去了程美人,门庭也恢复了冷清。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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