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房中的老太太越想心里越不得劲,连晚饭都用的不香。被陈嬷嬷劝慰了一番后,还是心中郁郁,陈嬷嬷只好用其他事情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。
“前些日子老爷说要给若小姐择婿,不知道选了什么人。”
老太太果然立马精神了:“你去请老大过来。”
姜文博刚用完晚膳,在书房中考较儿子的功课。
“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,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。”
姜弘福接着父亲的说道:“其所厚者薄,而其所薄者厚,未之有也。”
“这是何解?”姜文博正要考儿子的理解,下人就前开敲了敲门。
“老爷,老夫人请您过去。”
姜文博将书合上,“你先回去温书,有不懂的记下来明日问老师,你的字还要在练练。”,说完整理好衣襟就同儿子一起离开书房了,两人离去的方向各不同。
去到母亲的房中,姜文博也不着急问缘由,坐下惬意的喝了一口丫鬟端上来的新茶。也许是做官的习惯,他就只问母亲的身体情况,静静的等待母亲先开口说。
儿子是她生的,老太太哪里不知道姜文博的臭毛病,喝了一碗茶:“若姐儿的婚事你上回说要看那几个秀才的人品,看的如何了?”
姜文博也猜是因闵兰若的事情来找他,侄女幼年失去父母,母亲心里额外偏疼一点他心知肚明。
“有个叫马鸿才的江西才子很是不错,他祖辈都是耕农人家,家里有几分田地,出身虽然贫寒,但是学问非常不错,人品也端正,今科不出意外榜上有名。”
想到那个叫马鸿才的才子,姜文博很是满意,旁的都好只是家世差了点,不过俗话说得好高娶低嫁,有他看着兰若嫁过去也不会受欺负。
然而老太太却有些不大满意,“那嫁过去不是要跟着吃糠咽菜,若儿仙女一般的人儿怎么吃得了这个苦。”
想到外孙女新出于蓝的容貌,配一个寒门子,老太太是真心觉得委屈了她。
姜文博怎么会不知道老太太想的是什么,但是闵兰若的身份想要嫁到勋贵家中,怕是只能做妾,做妾不说老太太不答应就是他也不答应,姜家书香门第怎么能将侄女嫁人为妾。
姜文博当然不能这么说:“若姐儿是个好的,我当然知道,但是她心性单纯,嫁到关系复杂的人家生活的也不会开心,不如像马家一样人口简单的,有个什么事情我也可以给若姐儿做主。”
老太太听姜文博这样一说,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与其嫁到旁人家,不如就直接让若姐儿嫁给自己的表哥。
“你觉得若姐儿和丰哥怎么样?”
听到老太太的话,姜文博吓的手中的茶碗差点丢出去。
“母亲怎么会想到他们?若姐儿和丰哥虽说是表兄妹,但是一个在内院一个在外院,平日里见的不多。”
姜文博看了看母亲的脸色,试图打消她的念头继续说道:“再说,丰哥是个不成器的,文不成武不就,到了现在还没个功名。”
老太太冷笑一声:“莫要框我了,还不是觉得若姐儿的身份低,那可是你的亲侄女!”
姜文博的脸色也有些难看,闵兰若是他的侄女,他当然是心疼她的,但是要为自己的儿子娶她,那是万万不可。
像他们这样的人家,婚姻大事都是仕途的一个助力,他早就打算好了要给儿子娶一个高门闺女,日后官途也走的顺遂一些,所以老太太说的也没错。
“母亲,你若是不喜欢马鸿才,儿子再为若姐儿挑多些人选,必定给若姐儿找一个丰神俊朗的良人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不喜欢马鸿才这个人选可以再议,但是嫁给姜弘丰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,母子两人也就不欢而散。
“什么?母亲要丰哥娶兰若?你答应了?”蒋氏正给姜文博宽衣,听闻这话,从不大声讲话的她忍不住惊呼。
姜文博阖眼让蒋氏伺候更衣,听到妻子不满的声音睁开了眼睛:“当然没有答应,丰哥虽然没有茂哥聪慧,在读书上比他哥哥要差些,但是都是我的儿子,疼爱之心都是一样的。”
蒋氏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好:“我就知道老爷不会应下的,只是刚才脑子转不过弯来。”
“嗯,你也不要怪母亲,她只是太过心疼若姐儿。我对丰哥的婚事另有安排,你也不用忧心。”
蒋氏心里恨恨,老太太心疼闵兰若就不心疼她的弘丰了吗,那可是她的亲孙子,不比一个外姓孙女亲近!
本来闵兰若从下失了父母被丈夫接来家里生活,她并没有什么意见,也对她处处关照。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,闵兰若不能妨碍的儿女。
最近她的大女儿绣姐儿好不容易怀孕,就被大师算出被闵兰若克了,怕是前几年不得有孕,也是闵兰若居住在府里的缘故。
这时的蒋氏已经想不到大师根本没有提过这茬了,只要有一个不满的点出现,那么就会有越来越多不满,这也是幕后之人的目的。
想到这里,她倒有些真情实意的跟丈夫说:“兰若的婚事还是要靠你,她比薇儿都大一岁,现在定下都算晚了,可不能再耽误了。”
蒋氏到底不是大奸大恶之人,听了大师的批文,想来想去就只想到这个将闵兰若尽快嫁出去的主意,倒是让以为蒋氏会出手对付闵兰若的背后之人失望了。
姜文博对妻子的温婉和不记仇很是满意:“若姐儿有你这个舅母,是她之幸。”
听到这话,蒋氏欲将大师的话全盘托出告知丈夫的心思顿时犹豫了。丈夫对闵兰若虽然没有亲生子女那般,但也是真心疼爱的,罢了,早些将若姐嫁出去就好了,如此多年的舅甥之情也可全了。
从老太太房中离开后,就一直没有出门的闵兰若并不知道因为她的婚事,让老太太和姜文博争执,让蒋氏对她愈加不满。
此刻她正想着明日用什么借口让外祖母给她出门,好去跟璿王碰面呢。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牛牛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