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森朝肖谣笑了笑，帅气的面庞神采奕奕。
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，随即转身离开，步伐轻快而自信。
肖谣收回视线，注意到齐聿止的目光正落在那张名片上，便随口问道：
“怎么了？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齐聿止：“没有。”
肖谣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，便忍不住道：“真的没事吗？我觉得你好像想说什么。”
齐聿止垂下眼帘，夹了片鹅肝，语气平平的：
“吃饭吧。”
肖谣没再追问，开始认真吃饭。
可一顿饭下来，她隐约觉得齐聿止有些心不在焉。
肖谣道：“如果你已经吃过饭了，不用特意来陪我们的。”
齐聿止：“没事。”
肖谣：“我只是觉得，这样强撑，不仅对身体不好，还有些浪费食物。”
齐聿止：“……”
余灵儿终于没忍住，噗嗤笑了出来。
齐聿止神情依旧淡淡的，但眉骨处似乎绷紧了一瞬。
他搁下筷子，声音平稳得不带任何情绪：
“吃好了吗？”
肖谣：“嗯，走吧。”
去结账时，前台却告知，他们这一桌已经买过单了。
齐聿止的指节在台面上轻轻一叩。
果然，前台说，正是一个叫伊森的先生结的帐。
“伊森先生还给您留了张字条。”
前台说着，递过来一张卡片。
齐聿止比肖谣快了一步，将卡片接了过去。
他垂眼一扫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，随即将卡片折了一下，不紧不慢地揣进了自己的衣兜。
肖谣：“你这是……”
齐聿止抬眼看她，神色如常：“这诗写得不错，带回去钻研一下。”
不等肖谣开口，他又自然地转了话头：“你接到所里的任务了吗？过两天就要去参加峰会，给林院士当同传，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好好准备了呢？这种关键时刻，绝对不能够因为任何事情分心。”
肖谣有些莫名其妙：“我知道……”
齐聿止：“那就回去加班吧。”
肖谣没有拒绝：“好，走吧。”
她只觉得齐聿止今晚有些怪，总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。
可仔细回想了一遍，确定今天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让他不开心。
那大概就是他去柳家吃饭时发生了什么。
先送余灵儿回酒店。
她下车前，突然凑到肖谣耳边，小声笑道：
“谣谣，我看某人，是吃醋了哟。”
说完，不等肖谣反应，便笑着跑开了。
肖谣愣了下，并没有将这荒谬的话放在心上。
回去的路上，车内很安静。
只有霓虹灯的冷光从车窗外一段一段地映进来，落在齐聿止冷峻的侧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肖谣忍不住开口：“齐聿止，你是不是心情不好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专心开着车，声音听不出任何破绽。
肖谣：“哦。你说我们是朋友，所以，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，也可以说出来，我或许可以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？”齐聿止忽然偏过头。
那眼神里有一点奇怪的东西，像是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咽回去。
只一秒，他便收回了视线，重新看向前方的路。
肖谣皱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你觉得我帮不了你？你别忘了，当年在同传所，我才是队长，你现在觉得，我帮不了你了吗？”
齐聿止的声音低下来：“没忘。”
他不可能会忘。
那段时间，是他人生中最特别、最珍贵的一段。
怎么可能会忘呢。
沉默了一段路，他忽然开口：
“你，真的愿意帮我吗？”
肖谣：“当然。你这么磨叽干什么？到底是什么事情，直说就行。”
车恰好开到了别墅门口。
齐聿止踩下刹车，却没有立刻熄火，而是转头看了过来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直直盯着肖谣的眼睛：
“肖谣，你觉得他怎么样？”
肖谣不解：“谁？”
齐聿止：“那个叫伊森的白人。”
肖谣蹙眉：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齐聿止：“建筑师，长得帅，性格好，条件也不错。你觉得他怎么样？”
肖谣失笑：“一个路人，一笑而过就好。我也没资格评判人家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齐聿止，“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吧？”
余灵儿那句“吃醋”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肖谣挑眉，半开玩笑地试探：
“齐聿止，你该不会真是吃醋了吧？”
齐聿止怔了一下。
肖谣却来了兴致，憋着笑追问：“我的天，你在吃谁的醋？你认识那个伊森？什么？不是他，那该不会是我吧？你不会暗恋我吧？”
齐聿止的目光骤然变深。
今夜，是旖旎的夜。
车窗外的路灯将树影投在他肩上，像一层薄薄的网。
很多话，一旦说出口过，就再也藏不起来了。
他想起了柳家餐桌上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，那眼神，就像是他背叛了什么。
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微微发紧。
就在这时，肖谣忽然噗嗤笑出了声：
“行了，别再逗我了。”
她收了笑容，认真道：“你放心，我回归的心是认真的。我是下定决心离婚，之后也不会再分精力到个人的感情上。现在，我的心里只有工作，只有同传，不会再考虑其他事情。”
齐聿止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肖谣都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了，他才开口：
“嗯，那就好。”
肖谣：“你就这么不放心我？”
她心中也有些怅然。
的确，是因为她曾经的不理智，大家不再相信她，也是正常的。
齐聿止停好车，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：“你说得有道理。现在，我们先一起面对最重要的事情。今晚先好好休息吧，明天再努力。”
“不加班了吗？”
“嗯，明天见。”
齐聿止朝旁边别墅院子走去，只留给肖谣一个背影。
不知为什么，或许是因为今晚的天气有些阴凉，他的背影看起来像笼着一层淡淡的薄雾。
肖谣摇了摇脑袋，将脑海中荒谬的念头驱散，转身进了别墅。
刚进门，余灵儿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肖谣接通，那头传来的声音反而有些失望：
“啊，你这么快就接了？你该不会已经到家了吧？”
肖谣：“你这丫头，我安全到家，你还不高兴？”
余灵儿：“不是……你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？齐先生难道没跟你说什么吗？”
肖谣：“他要跟我说什么？”
“唉！”余灵儿重重叹了口气，“当然是跟你表白啊！他难道就一点都不怕你被别人给追走了？”
肖谣蹙眉：“不要乱说。”
余灵儿急了：“我才没乱说呢！我敢保证，齐先生他肯定喜欢你！绝对！”
肖谣语气平静下来：“我跟他，没可能。我们只是搭档，是很多年的朋友，仅此而已。”
余灵儿不死心：“我觉得，你可以考虑一下嘛。齐先生那么帅，那么优秀，更重要的是，他……”
肖谣打断了她：“他有喜欢的人，是小时候定下的婚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