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愈！”
肖谣一眼都没看裴言，径直朝着小愈走去。
它的状态，比她想象中要好。
毛色整齐柔顺，看起来是刚送去宠物店打理过，吃得肚皮滚滚，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裴言身上。
“走，我们回家。”
裴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肖谣，你眼里就只有狗吗？”
肖谣依旧置若罔闻，伸手便抱起了小愈。
裴言之前眼底的那点温和彻底褪去，下颌线绷得极紧，长臂一伸，单手将小愈凌空提了起来。
小愈受惊，低低呜咽了一声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肖谣怒瞪向了裴言。
裴言漆黑的眸也正盯着她，“现在终于舍得看我了？”
“你松手！”肖谣担心小愈受伤，急切地去抓他的手臂。
裴言却直接将狗丢给身旁佣人，语气冷硬：“带它下去。”
佣人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看向了肖谣。
他周身戾气骤升，罕见地动了怒：“我让你带下去！”
“是！”佣人慌忙抱着小愈往主楼退去。
肖谣追上去，却被裴言颀长的身躯拦住。
她气得用力甩了他一耳光。
清脆一声响。
裴言似乎是被打习惯了，面上毫无波澜，甚至忍不住回味起了脸颊那阵发麻的触感。
肖谣胸口起伏，再度扬手。
裴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稍一用力便将她拽进怀里。
“一只狗，在你心里比我还重要？”
他声音漫不经心，像是在开玩笑，“还是说……你在乎的，是送狗的那个人？”
“滚开！”肖谣满脸厌恶，拼命挣扎推开。
裴言纹丝不动，指节扣得更紧。
肖谣更用力地挣扎。
“裴言，你有意思吗？你到底想干什么！”
“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！！”
裴言扣着她的手骤然松了。
他看着她，眸色很沉，认真道：
“肖谣，有些话，不能随便说。”
“说多了，会灵验的。”
肖谣一眼都不想再看他，转身就走。
裴言看着她的背影，喉间一紧：
“你不要小丑狗了吗？”
肖谣依旧没有回头。
脚步越来越快。
她的确在乎小愈。
可她更不想被任何人拿捏。
裴言看着她那越来越远的背影，心口骤然一空，慌乱终于漫了上来。
“谣谣，我只是……”
他就是气，气她把那条狗看得比他还重。
但凡她看过他一眼，就会发现，他今天特意穿的当年向她求婚那天穿的白西装。
她曾跟他说过，那一天是她最幸福的日子。
她说，她永远都不会忘记。
怎么现在，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呢？
后天，就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了啊。
就在肖谣要走出云栖山庄时，门口的佣人叫住了她，为难道：
“少夫人，您就要走了吗？”
“老夫人，还在餐厅等您用餐呢……”
肖谣脚步一顿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包带。
她差点忘了，今天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情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，重新朝主楼走去。
“奶奶。”
裴老夫人笑着招手，“谣谣来了。”
裴言已经在餐厅里了。
见她进来，他起身自然地替她拉开餐椅，除了脸颊还带着红印，神情若无其事，神情平静得仿佛方才院子里的争执从未发生。
肖谣犹豫了下，还是坐下了。
老夫人将一盏温热的汤盅推到她面前：“鸽子人参汤，炖了一上午，你快尝尝。”
肖谣舀了一口，轻抿一口，笑道：“好喝，奶奶，您也喝。”
老夫人顿时露出了舒心的笑容，“好。”
一旁佣人见状，笑着搭话：“少夫人，还是您来了管用，我好久没见老夫人这么开心了。”
“好好的，提这个做什么。”老夫人轻声嗔道。
“老夫人您心里念着少夫人，自然要让少夫人知道。”
佣人又道，“您之前还说，要好好养身体，方便以后出国呢。”
肖谣瞬间意识到了什么，看向了老夫人。
老夫人也看向了她，眸中带着深意。
“出国？”裴言注意到，“奶奶，您怎么突然想出国玩？”
裴老夫人道：“没什么，只是随口说说。”
裴言却来了兴致，“奶奶，您想去哪个国家？M国可以吗？”
听到“M国”，肖谣脸色骤然一白。
裴言没注意到，继续道：“不如就下周吧，刚好上次我和谣谣都没来得及好好玩，这次我们三人一起去，好好补上。”
他当即就要打电话给陈见订机票。
“不必。”
关键时刻，裴老夫人开口阻止：“我一把老骨头，禁不起折腾，只是说说而已。”
“那等奶奶想去，我再陪您和谣谣一起。”
裴言放下手机，不动声色看了肖谣一眼，“可以吗？”
肖谣没说话。
裴老夫人连忙转移话题，伸手揽住她，细细端详：“多吃点，怎么觉得，比上次又瘦了些呢？”
肖谣摇摇头，“奶奶，不用担心我。”
老夫人眼睛突然有些红了，“谣谣，有什么事情一定不要憋闷在心里，你有我们，说出来，我们都能为你分担。”
肖谣看着她，感受着她温暖大手摩挲而过的触感，心中极不是滋味。
裴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，莫名刺目。
这种感觉，就像是她待在他身边，受了很多委屈似的。
可他什么时候让她受过委屈了？
该委屈的明明是他吧？
她想要的一切，他哪一样不是捧到她面前？
“奶奶，你怎么不问问我开不开心？”
裴言忽然开口，脸颊上的红印依旧清晰。
“你闭嘴！”裴老夫人瞪他，“你还好意思说？”
“是，我没本事。”裴言嘴角却噙着不达眼底的笑，“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，我让她不开心了。”
“可我是不是得知道，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，我到底是哪里做得让她不满意了？”
“裴言，你够了！”
老夫人站起身，她扶着肖谣，“咱别理他。”
肖谣却没动，她只平静地看着裴言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对，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就该早点去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院外突然传来佣人惊慌失措的声音，硬生生截断了她未说完的话。
“老爷子，您慢点！别着急！”
带着怒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直直冲进餐厅。
裴老爷子本就面色阴沉，目光扫过厅内众人，在落到肖谣身上时，脸色更是冷得骇人。
他怒目瞪着肖谣，沉声道：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你还有脸过来，是来要钱的吗？”
话语里的厌恶与戾气，毫不掩饰。
裴老夫人瞬间勃然大怒：“裴崇山，你发什么疯！”
裴老爷子胸口起伏，厉声低吼：“你怎么不问问她自己做了什么好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