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牛小说网 > 历史小说 > 谍战: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 > 第812章 局座震怒:看看人家铁公鸡,再看看你们这帮废物!
  胡珍从缝纫机底板旁摸出那把勃朗宁,拉开保险,枪口对准后门。

  引擎声闷在墙根底下。

  她数心跳。

  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
  引擎声抖了抖,挂上挡,晃晃悠悠往巷子东头开走了。

  胡珍等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街角,又多等了两分钟,才把枪放回桌面。

  她重新压上电键。

  嘀嘀嗒嗒....

  电波穿过成衣铺的瓦顶,飞向山城。

  .....

  山城,罗家湾军统局本部。

  砰!

 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墙上,碎成八瓣。

  滚烫的茶水顺着白灰墙面往下淌。

  那茶杯是景德镇定烧的,一套六只,戴春风三年间摔掉了五只。

  最后一只孤零零摆在柜子里,瑟瑟发抖。

  “蠢货!饭桶!”

  戴春风指着站在办公桌前的毛以言和郑爱民,唾沫星子喷出去三尺远。

  “他毛森是猪脑子吗?堂堂一个少将总队长,在自己的安全屋里被岛国人一窝端了!”

  “整个沪市行动队,中层干部折了七成!”

  “老子三年的心血,被他一个晚上全败光了!”

  郑爱民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
  毛以言脸色发白,硬着头皮开口。

  “陈纪先踩了雷....”

  戴春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桌面的文件哗啦啦滑了一地。

  “我不要听过程!”

  “我只看结果!毛森现在落在一条实雅手里,那就是一块悬在军统脖子上的断头刀!”

  骂了足足十分钟。

  戴春风骂人的功夫在军统内部排第一,骂完不重样,中间不带喘气。

  据说当年在上海滩混码头的时候,这套嘴上功夫就是吃饭的家伙。

  毛以言和郑爱民挺尸一样站着挨骂,谁都不敢接话。

  火气稍微泄了一点。

  戴春风坐回椅子,捏着眉心。

  “相比之下,你们看看人家铁公鸡!”

  “同样在沪市,人家在鬼子的心脏里倒腾军火、卖假药、赚美金,把日军大本营玩得团团转。”

  “到现在为止,铁公鸡的小组出过一次差错吗?”

  “露过一次马脚吗?”

  “什么叫特工?这他妈才叫顶尖的特工!”

  戴春风重重敲了敲桌面。

  “你们再看看你们手底下养的那帮人。”

  毛以言和郑爱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。

  在军统内部,被拿来跟铁公鸡比,那不是表扬,那是骂人。

  因为谁都比不过,比了只能显出自己废物。

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
  半晌,毛以言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上前一步。

  “局座……铁公鸡可能也麻烦了。”

  戴春风手上的动作停住,眼皮掀起来。

  “一条实雅抓到的人里,有第一行动组组长陈纪。”

  “陈纪怎么了?”

  “上个月,铁公鸡通过唐明发往苏北的那批盘尼西林,陈纪负责外围接应。”

  “他手里……有一份统制委员会药品的流转暗账。”

  毛以言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
  “一条实雅用了日耳曼人的吐真剂,连着两针。”

  “一旦陈纪扛不住,吐出那批药的源头。”

  “铁公鸡的身份底牌,就彻底烂了。”

  办公室内,安静得能听见墙角那台老式座钟的齿轮声。

  窗外一声闷雷滚过来。

  戴春风的脸青了。

  说起来也是讽刺。

  他刚花了十分钟把铁公鸡捧成军统的标杆,转头就得知这标杆的根子正在被人刨。

  这感觉,就像刚夸完自家房子结实。

  回头发现白蚁把地基啃了一半。

  戴春风揉了揉太阳穴,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。

  “陈纪到底知道多少?”

  毛以言斟酌了几秒。

  “陈纪不知道铁公鸡的真实身份,但他经手过药品接驳环节。”

  “知道货从统制委员会的库里出来,走的是兵站的渠道。”

  “只要一条实雅顺着这条线往上查。”

 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。

  戴春风拿起桌上最后一杯茶,喝了一口。

  他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。

  这回没摔,可能是想起柜子里只剩最后一只了。

  “一条实雅现在全部精力放在毛森身上?”

  毛以言点头,

  “对。”

  “抓了一个军统少将,这是天大的功劳,够他向东京请赏了。”

  “药品走私这种小案子,他未必顾得上。”

  戴春风把茶杯推到一边。

  “未必顾得上和一定顾不上,是两码事。”

  一条实雅手里捏着的,不止是毛森的命。

  更是林枫苦心经营一年的通天暗网的咽喉。

  这根线只要被扯出来一寸,整张网就得散。

  郑爱民一直没吭声。

  这时候他低声开口,提了一个更要命的事。

  “局座,还有一桩。”

  戴春风看他。

  “李明诚。”

  两个字落地,毛以言的脸色也变了。

  李明诚。中统密码科出身。

  精通军统与中统两套核心密码编制体系。

  一个月前叛逃投靠汪伪,现任汪伪特工总部通讯处顾问。

  这个人活着一天,军统和中统在华东的密码系统就多一天被全面破译的风险。

  常凯亲自下的必杀令。

  不管花多大代价,这个人必须死。

  “陈纪那个组原本就是冲着李明诚去的。”

  郑爱民的声音压得很低,

  “霞飞坊那晚,撞上了一条实雅的埋伏。”

  “现在行动组全灭,沪市没有可用的人手执行刺杀。”

  “老头子催了三次了。”

  戴春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
  外面的雨下得密不透风,罗家湾的梧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
  “行动队一夜之间被包了饺子。”

  他转过身。

  “谁告诉岛国人,陈纪那天晚上会出现在霞飞坊?”

  毛以言和郑爱民对视一眼。

  “有人提前把陈纪卖了。”

  “而且这个人,至少能接触到行动组的出勤记录。”

  办公室里的温度一下降了好几度。

  山城有内鬼。

  这四个字谁都没说出口,三个人心里都翻了个底朝天。

  戴春风走回桌前,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信笺纸,提笔写了几行字。

  “毛以言,从今天起,沪市行动队的出勤报备流程全部重做。”

  “凡是经手过陈纪任务的人,文书、译电员、机要秘书,一个不漏,全查。”

  “你十天时间。”

  毛以言挺直腰板。

  “是。”

  “郑爱民。”

  “在。”

  戴春风把信笺纸翻过来,又写了一段。

  “给胡珍回电。”

  他停了一下。

  “毛森的事,让她放心。”

  “人在一条实雅手里,死不了。”

  “一条实雅要拿毛森邀功,活着的少将比死了的值钱十倍。”

  “至于李明诚.....”

  戴春风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两秒。

  胡珍。

  毛森的妻子。

  浙江警校特训班出身,沪市行动总队上校总书记。

  她丈夫刚被抓进宪兵司令部的地牢。

  现在要让她接手一个九死一生的刺杀任务。

  戴春风不是没有心。

  但军统不养闲人,沪市也不等人。

  常凯催了三次的必杀令压在桌上,催命符一样。

  “命令胡珍,全权接手刺杀李明诚。”

  “不惜一切代价,清理门户。”

  写完,他把信笺推给郑爱民。

  “用甲级密码发。”

  .....

  东京,大本营。

  一份经天皇亲自盖章的战报,由同盟通信社向全岛国发布。

  标题只有一行字。

  《帝国海军于中途岛海域重创美太平洋舰队》。

  版面上的战果极尽华丽。

  击沉美军“企业型”、“大黄蜂型”主力航母各一艘,绞杀敌机一百二十余架。

  日方损失的注脚却轻描淡写。

  航母一沉一伤,战机未返航三十五架。

  绝对的赫赫大捷。

  入夜的东京全城沸腾。

  无数市民自发组成了提灯游行队伍,高举着膏药旗,在街道上扯着嗓子狂吼“万岁”。

  几个从冲绳大老远赶来的海军军属,死死跪在神社的石阶上泣不成声。

  千恩万谢天照大神庇佑帝国武运长久。

  播音员声音哽咽,说了三遍“皇国不灭”。

  没有人知道真相。

  赤城、加贺、苍龙、飞龙。

  四艘主力航母全部沉没。

  三千多名飞行员和舰员葬身太平洋。

  从参战舰队返回的伤员被秘密隔离,病房封锁,家属不准探视。

  渊田美津雄大佐,珍珠港突袭的英雄飞行员,被关在海军医院的单间里。

  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哨兵,防的不是敌人,是记者。

  所有战役文件打上“绝密”封条,归档即销毁。

  参战官兵被打散编入不同部队,禁止两个以上的中途岛幸存者分配到同一条船上。

  海军省的理由冠冕堂皇。

  防止泄露军事机密。

  实际操作翻译过来就一句话。

  把知道真相的人全拆散了,谁也别跟谁对口供。

  这套活儿干得滴水不漏。

  连陆军参谋本部的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里。

  东条本人都不知道海军到底输成了什么样。

  在这个世界上,总有人是清醒的。

  一份战报抄件,正安静地躺在沪市小林会馆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
  林枫的手指在《读卖新闻》的号外上弹了一下,目光掠过窗外的雷雨。

  这场好戏,才刚刚拉开大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