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百两?你怎么不去抢!”安秋来肺都要气炸了,像烧开了一锅水似的噼里啪啦,“你这一锅鸡汤,是用金子做的不成这么金贵!爹爹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,你还不快拿来孝敬,也好意思要钱!”

 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鸡汤,如往常一样,径直伸手就要来抢。

  安沐夏唇边泛起一抹冷笑。

  看来这个庶女还没吃够教训。

  她一矮身躲过安秋来的饿虎扑食,右腿有意无意地往前一挡。

  安秋来收势不及,身子惯性往前冲,被横斜出来的腿绊了个趔趄。

  “啊!”

  安秋来惊叫一声,五体投地摔到地上。

  鼻血四溅,肉齿横飞。

  安顺山目瞪口呆:“姐!”

  安秋来痛的说话都说不清楚:“爱沐夏,你系故意的!”

  安秋来慢条斯理地收回腿,懒懒掀眸:“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?”

  “我下次还敢!”

  她垂眸望着安顺山,声如寒冰:“怎么,你也要和你姐一样,来抢我的东西吗?”

  她眼神不带丝毫温度,如冬日凛冽寒风,阴嗖嗖刮过安顺山心里,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。

  莫名地他觉得眼前的大姐,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。

  他陡然一缩脖子,惧怕地连连摇头:“不不不,我怎么敢抢大姐的东西呢?”

 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,看到被扔到地上烧焦的烤鱼,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,连忙低头捡起来。

  他信誓旦旦道:“大姐,我吃烤鱼就行了,烤鱼也很好吃!”

  安秋来被自己小弟见风使舵,狗腿的德性气得头脑发昏。

  她尖着嗓子道:“爱顺山,谁系你吉吉啊,你做给叛徒,还不帮我报仇!”

  只是她说话不清,两人都当没有听见,安顺山更是一溜烟逃也似的窜了出去。

  开玩笑,没看到大姐那么凶悍,他是脑子昏了头才敢去老虎身上捋虎须。

  只气得安秋来留在原地连连跳脚。

  这下子就更没人敢招惹安沐夏了,下人扫地地扫地,擦桌子地擦桌子,目不斜视,少有的勤奋。

  只等她一走,就聚在一起叽叽喳喳。

  “大小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,二小姐都在她手上吃了亏。”

  “谁遇到昨天那样的事不爆发啊,要是老侯爷在的话,大小姐也不至于受这样的委屈。”

  “可不是,听昨天王老婆说,大小姐啪啪几下就把她们几个揍翻了,你说老侯爷会不会教了大小姐什么秘籍?”

  虽安沐夏已经走远,但下人模模糊糊的议论声,还是飘到她的耳朵。

  她满意地一笑,看来她不用费尽心思,为她的武力值找借口了。

 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鸡汤走进房门,唤道:“娘,你起来喝点东西垫垫肚子。”

  浓郁的香味也惊醒了江兰朱,她惊异道:“你哪里找来的鸡汤?”

  她虽没有出门,但也知道府上的艰难。

  侯府被小贼洗劫一空的流言传得到处都是,唯有几个幸免的地方,经过刚才崔景士兵的扫荡,也空得能养蜘蛛。

  安沐夏含含糊糊地道:“我刚刚使了银子,求守卫的士兵帮我带的。”

  她又掏出一个煎饼:“看,这也是我让他带的,娘你快趁热吃吧。”

  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身体,江兰朱也没有推辞,只忧虑地叹了口气。

  “沐夏,以后我们还是省着点花吧,我总觉得……”她眉间染上愁绪,捂着胸口道,“心脏噗通噗通的跳,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。”

  江兰朱的预测果然没有错。

  在他们武安侯府吃糠咽菜,把府里上上下下的鲤鱼捕捞干净的第三天,他们迎来了圣旨。

  全家流放幽北,终生不得入京。

  并且还要去午门观看抄斩。

  安承起面如死灰,双腿一软,瘫软在地上。

  “冤枉啊,我对皇上忠心耿耿,和废太子从来没有什么联系。镇北军那边,自我父亲死后,我们武安侯府也断了关系。公公,你一定要帮我向皇上澄清……”

  “皇上冤枉啊,我们老爷天天只会吃喝玩乐,哪里敢冒这样大的风险,一定是有小人栽赃陷害……”

  宣旨的公公翘着兰花指,皮笑肉不笑:“侯爷接旨吧,念在三代武安侯忠心的份上,皇上已经是格外开恩,只是将你们流放幽北,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?”

  兵器锃然出鞘声,截断了安承起的鬼哭狼嚎,他的脸憋成猪肝色。

  他要是一句不满意,直接咔嚓一声,人头落地,还什么流放幽北啊。

  和乌泱泱一帮人跪在地上的安沐夏,对这个结果到不意外。

  那封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府中的谋反信,就预示着这事就不可能善了。

 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,他们武安侯三代人耕耘,在镇北军中势力一时无两。

  即使出了父亲这个只知吃喝嫖赌,还差点宠妾灭妻的荒唐子弟,恐怕也难打消皇帝心中的疑虑。

  表面上是他们受她母亲娘家牵连,谁知道这老皇帝私底下有没有早就想处置他们武安侯府的想法。

  但还要强迫观看午门抄斩?

  安沐夏嘶了一声,这老皇帝也是够狠。

  杀鸡儆猴啊这是!

  而这群人中,还恰好有她外祖一家。

  不等她细想,她就被士兵粗暴地拉起,强行套上枷锁,被推搡到午门。

  手脚动一下,铁链就哐当哐当作响。

  木板上还有干涸的发黑的血迹,散发出一股腥臭味,熏的人几欲作呕。

  安秋来就诚实地做出呕吐的表情,只是这几天他们府里勒紧裤腰带过活,她肚子里也没多少油水,只吐出一滩清水。

  她哭喊道:“我不要被流放,我不要离开京城……”

  她就算是一个庶女,但也是侯府千金,现在沦落成罪人,被平日里看不起的平民百姓扔菜叶子,难怪她不能接受。

  安沐夏默默回过头,但谁又愿意被流放呢?

  忽然她感到一阵异样,末世里锻炼出的危机感,让她迅疾转过身,和一道凶狠如狼的目光相撞。

  明亮,犀利。

  幽沉的瞳孔里,凝结着无尽的寒冰,清冷孤傲而又盛气逼人。 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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